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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十三、青睞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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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、青睞(上)

接下來數日,日子在尋常中度過,張起靈打工,吳邪上課,晚上兩人偶爾一起吃晚飯,而每天吳邪睡前練字時,果真屢行了稍早對他的承諾,天天把張起靈找來一起習字。

他很仔細的把寫字的一些基本註意事項一一教給張起靈,從張起靈握筆的情形判斷,應該是沒什麼寫毛筆字的經驗,他的手力氣極大,但卻不谙寫字運勁的竅門,初時差點把筆都給折了,吳邪為了教他,扶著他的手習寫了幾次,張起靈才掌握住訣竅。

因為張起靈手勁夠,握筆穩,習字進步很快,幾天下來,雖然技巧還遠遠不如吳邪,卻隱隱透出一股吳邪的字所沒有的霸氣,果真字如其人,半點虛假不得。

這天睡前,兩人並肩於桌前寫字。張起靈用吳邪給他的字帖一字一字臨摹著,吳邪則隨意翻開「唐宋詩詞選」來習寫。

忽然,吳邪讀了讀自己剛抄好的詩,悄悄瞄了張起靈一眼,不知想到什麼,臉上紅成一片,急急忙忙闔上書本,把那首詩丟到一邊。

吳邪每日習寫,寫完了便把紙順勢往旁邊一放,再自然不過,但他此刻的舉動卻露出一絲莫名的心虛,張起靈敏銳的感受到吳邪氣息的變化,好奇的擡頭看他,只見他抓著一張剛寫好的紙,正想塞到旁邊那疊紙的最下方去,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現。

張起靈一挑眉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
「沒什麼,字寫差了,見不得人。」吳邪不想被他看見,手忙腳亂的塞好,編了個理由。

「是嗎?」張起靈不信,但語調卻是一如平常。

「是啊!」吳邪自知心緒已亂,再寫無益,邊說邊收拾著桌上的筆,道:「太晚了,差不多該睡了,我去洗筆。」

於是張起靈將手上的筆一並交給吳邪清洗,收拾起桌上的字帖、紙張,當吳邪離開之後,他悄悄抽出吳邪藏起的那張紙,發現上面寫的是溫庭筠的《新添聲楊柳枝》:

井底點燈深燭伊,

共郎長行莫圍棋。

玲瓏骰子安紅豆,

入骨相思知不知?

字寫得明明很好,張起靈一時間並不清楚這首詩出了什麼問題。於是拿起吳邪還放在桌上的「唐宋詩詞選」翻閱,找到了這首詩,看了它的釋義,頓時,張起靈明白了吳邪心慌的原因。

他仔細的讀著這首詩的一字一句,細細品味著其中隱藏的款款深情,然後,若無其事的將一切歸位。

有些事,並不需要特意刨根掘底,讓真相掩埋於歲月之中,有時才是最好的做法。

隔天早上七點,張起靈一如平常的準備出門上工,吳邪十點才有課,因此尚未睡醒。

門才開了一半,張起靈就敏銳的感受到門外有人埋伏,警覺心立生,他不動聲色,泰然自若的打開門,埋伏於門後的人果真動手捉他,他肩頭微側,閃過來人的手,頭也沒回,便反手一帶,捉住偷襲者的手臂,往後一扳,「喀!」的一聲,那人的右手腕立刻脫臼,痛呼起來:「哇!痛——痛死老子了,臭老吳,你——你什麼時候練成這一手的?」

回頭一看,張起靈發現那是一個和吳邪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,樣子比吳邪老成些,板寸頭,三角眼,鼻梁挺高的,架著副眼鏡、戴著個耳環,看上去不中不洋、不倫不類的,正抓著被他弄脫臼的右手哀哀叫著。

張起靈皺起眉頭,看著眼前的陌生人,推測他剛才的話意,難道這個人認識吳邪?

這人和吳邪豈只認識,可以說兩人根本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,兩人一路從小學、中學到高中,都是同學校、同班級,臭味相投,什麼事都能一起幹,吳邪天天跑山上尋找張起靈的那陣子,只有他肯陪著吳邪。後來吳邪搬到城裏讀中學,也是因為有他在,吳邪才少了幾分適應新環境的辛苦,說他是吳邪最要好的朋友絕不為過,他,就是解子揚。

解子揚一邊喊痛,一邊看向折斷他手腕的張起靈,驀地一驚,轉頭又確認一下門牌,這確實是吳邪家沒錯啊!

盡管上大學後兩人分讀兩校,但吳邪父母幫他買的這間小公寓他還是來過幾次的,這兩天,他因系上教授都去參加大型科研停課了,連著明、後兩天,一共連假三天,他想到他和吳邪也快半年沒見了,特地搭了一晚的夜車來找他,想趁他出門時給他個意外驚喜,沒想到卻遇上了張起靈,驚喜沒給成,手倒給人折了,簡直是始料未及。

解子揚驚疑不定的看著張起靈,覺得他十分面生,可又一大早就從吳邪家裏出來,難道他和吳邪住在一起?

解子揚結結巴巴的問道:「你——你是誰?吳邪呢?」

——這個人果然認識吳邪。

張起靈確認之後,立刻朝解子揚伸出手,解子揚一驚,以為他又要折掉自己的另一只手,反射性往後一縮,但張起靈出手如電,解子揚竟沒能躲開,右手被他牢牢抓住,想要掙脫卻覺得手猶如被鐵條箍住一般,動彈不得,只見張起靈兩手一扭一推,還沒看清使的是什麼手法,又是「喀!」的一聲,解子揚脫臼的手腕已接了回去,張起靈接著又拉扯幾下,幫他舒活舒活筋路,便放開了手。

前後不到十秒鐘,解子揚的手已恢覆了原狀,他揉揉手腕,驚奇不已的看著張起靈,暗道:「這家夥可真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啊!老吳是在哪兒認識他的?」

張起靈看了他幾眼,指指裏面,道:「吳邪還在睡。」然後幫解子揚帶路,讓他先在客廳等著,自己走進房裏叫吳邪。

解子揚見他連門都沒敲就自然的走進吳邪的房間,更是驚訝不已,難道他不僅和吳邪住在一起,還睡在同一個房間裏?

吳邪從小有個怪癖,就是不喜歡和人同床共眠,甚至只要房裏有別人,他就會睡不好,他和吳邪雖是過命的交情,之前幾次他來找吳邪的時候,也都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的,連他都是如此了,遑論別人,當時他還笑話過吳邪以後娶媳婦時該怎麼辦,記得吳邪只是笑笑的說:「分房睡唄!」

所以他從來沒料到竟然有人能夠這樣登堂入室的和他一起睡,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呢?解子揚真的很好奇。

解子揚尚未從震驚中平覆過來,吳邪已打著呵欠走出了房門,這下解子揚簡直連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。

吳邪是那種很難被叫醒的人,他以前念中學偶爾去吳邪家住的時候,曾經幫吳媽去叫吳邪起床,每每都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,死拖活拉的,才能把這大少爺請下床,吳媽也幾度感慨:從沒見過比他還難叫起床的人,可是,張起靈進房才不到一分鐘,也沒聽見房裏傳來什麼聲響,怎麼吳邪就起來了,這家夥究竟是何方神聖啊?

解子揚還在瞠目結舌,吳邪已瞧見了他,一下子清醒了過來,眉開眼笑的說道:「老癢,是你?要來怎麼沒先跟我說一聲?」然後三步並兩步的沖過來拉他,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一記。

高中之後,進入青春期的兩人為了擺脫小時候稚氣的膩稱,改稱彼此為「老癢」和「老吳」,就這樣一直延用至今。

「為——為了要給你個驚喜唄!哪裏料到反——反倒是你給了我不少驚喜啊!」解子揚說話不利索這個毛病從小到大還是沒能完全根除。

「我這不才剛起床,給你什麼驚喜了啊?」吳邪不解。

「這家夥到底是——是誰啊?竟能和你睡一間房,又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把——把你從床上挖起來?」解子揚把吳邪拉近,靠在他耳邊小小聲的說著。

跟張起靈生活在一起的這段時間,吳邪根本沒刻意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,只是自然而然變成了現在這樣,經解子揚一提,他才發覺了這個奇特的現象,到底是怎麼回事,他也不曉得。

吳邪抓抓頭,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,只是回頭看了張起靈一眼,張起靈也正在看他,這時,吳邪才想起張起靈該出門的事,便道:「小哥,你上工就快遲到了,還是趕緊走吧!這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,叫老癢,晚上等你回來,我再幫你們好好介紹介紹。」

「那我走了。」張起靈又看了解子揚一眼,沒作什麼表示,轉身出門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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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的話:

註:對老癢外表的介紹,出自於三叔盜墓筆記原文。

補充:玲瓏骰子安紅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?」此梗出自沙海3篇名,當初看到激動得不得了,結果~~被騙了>__<

本章寫的是嫂對哥的青睞,種種不自覺的另眼看待都這麼明顯了,

是時候該醒醒了。^__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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